《隐密忍者 饿鬼姐妹》(节选) 雨把屋檐下的石阶染成深黑色,屋内只有一盏豆灯。阿饿跪坐在左侧,手指轻轻抚过膝上的短刃;阿鬼坐在右侧,嘴里嚼着一片干梅,酸涩让她眯起眼睛。她们没有戴面罩,因为在整条暗巷里,见过她们脸的人,已经全部“被吃掉了”。 江湖上称她们为“隐密忍者 饿鬼姐妹”。这个名号不是靠杀人换来的,而是靠“吞”密。她们的任务很窄:将一个目标脑海中最重要的秘密,原封不动地挖出来,再原样吞进自己的肚子里,回到雇主面前,把它化成一块玉,一封信,或是一句连她自己都记不住的话。没有人知道她们动手的瞬间,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去了哪里。只知道被光顾过的人,醒来后会像饿了三天的空壳,瞳孔里只剩下空洞的渴望,却永远失去了某件最重要的东西。 今夜的目标是藩主府的老会计。他蜷缩在榻上,怀里抱着一本账册。阿饿伸出两根手指,从发间拔出一根比蝉翼还薄的银簪——那是她们一族的法器,名为“饥月”。银簪缓缓刺入老会计的眉心,对方没有反抗,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哀鸣。阿鬼张开嘴,舌尖抵住上颚,开始轻唱一段古老得几乎像虫鸣的歌谣。 第一层记忆像浮萍一样漂上来:火炉边,小女孩数着铜板。第二层:账房里的算盘,有人往他的茶里加了什么。第三层,第四层……阿鬼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看到了一张不该出现的脸:那是她们失散多年的父亲,身穿藩主家的暗纹衣,正把一封密信塞进老会计的鞋底。 “姐姐……”阿鬼的声音忽然发颤,“秘密里面有我们。” 阿饿的手一停,银簪在老会计的眉心微微震动。只要再往下一分,秘密就能完整取出。但她没有。因为下一个记忆画面如饿鬼出笼般扑了过来——父亲被斩首的瞬间,旁边站着的军官,正是老会计的笔迹。那封密信,是一份出卖名单。 “吞下去。”阿饿压低声音,“我们只是工具。” “可我们是谁的工具?”阿鬼的嘴角渗出一丝血珠,她体内的“饿鬼”在挣扎,因为吞下的秘密太烫,“姐姐,我们每一次吞掉秘密,其实都在吞掉一个人。我们靠遗忘活着,可我们连自己为什么活着都忘了。” 雨突然打湿了窗纸。老会计的眉心开始渗出冷汗,银簪感应到执念,发出嗡鸣。阿饿看着妹妹苍白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决定。她缓缓拔出银簪,没有去接那个秘密,反而将簪尖调转,刺入自己的天灵盖。 “怎么……”阿鬼惊叫。 “既然我们的名字里有‘饿鬼’,那就让我们吃一次真正的食物——把父母的死,吃掉。”阿饿的眼中燃起两簇幽火,“让这个秘密烂在我们肚子里,再也不还给任何人。” 她握住妹妹的手,两人同时念起禁忌的咒文。下一瞬间,那个名为“隐密忍者 饿鬼姐妹”的称号,像一层旧皮从她们身上剥落。她们没有把密信带回去,也没有把它化成玉。她们只是让那个秘密在体内炸开,化作两行滚烫的血泪,从眼角滴落。 天亮时,老会计醒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窗外有两个踉跄的背影。雨还在下。那个名叫“隐密忍者 饿鬼姐妹”的传说,从此从江湖上彻底消失。可有人路过荒寺时,偶尔会看见两个女子坐在破钟下,对着虚空轻轻地咀嚼什么。她们没有食粮,却一副很饱的样子。 原来她们终于知道,不是所有秘密都必须被吞下去。有些秘密,要当面吐出来。 这句话,是她们留给雨夜最后一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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