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浊之村》片段 # 第一章:雾起 雾是白色的。不是城里那种薄薄的白纱,而是浓稠得像牛奶一样,仿佛能把人的呼吸也糊住。每天早上五点,雾气便会从山谷里涌上来,翻过村口的土坡,爬上屋顶的瓦片,最后钻进每一家每一户的窗棂。 林小满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她站在村口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下,使劲揉了揉眼睛,可眼前的一切依然模糊不清。 那木牌上写着三个字:白浊村。 她来之前查过县志。这村子本名“百卓”,因百年前出过一位学识渊博的卓姓乡绅而得名。可不知从何时起,村民们开始叫它“白浊”。有人说是因为这常年不散的雾气,有人说是因为村后那口井里的水——据说那水不是清澈透明的,而是混浊的乳白色。 林小满是省城来的记者,带着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调查白浊村水源污染事件。可当她真正走进这个村子时,才发现这里的问题远不止水污染这么简单。 村子不大,三十来户人家,房屋大多是青砖黑瓦的老屋,墙根爬满了青苔。偶尔有几处新盖的水泥房,在雾气中像是鬼影幢幢。村民们见到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不是恐惧,不是敌意,而是某种类似于认识的熟稔。 就好像他们早就在等她来。 “您是来住几天的?”村口杂货铺的老太太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声音干涩得像风吹过枯叶。 “嗯,三五天吧。”林小满把背包往上提了提。 老太太摇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林小满当时无法理解的神情:“三五天不够的……不够的……” 林小满没有追问。她太年轻,还不明白有些话需要追问,有些话最好不要追问。 她住进了村东头王婶家的二层小楼。说是客房,其实就是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角落里还堆着几袋化肥。王婶给她铺了床新被褥,被面上是大红的牡丹花,跟这灰蒙蒙的村子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晚上别出门。”王婶临走前说,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的天气,“除非你想变成雾。” 林小满以为这是个玩笑。她笑了笑,说好。 那天晚上,她被一阵声音惊醒。不是风声,不是雨声,而是一种湿漉漉的、沉闷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水底拖行。她走到窗前,窗帘的缝隙里,雾气比白天更浓,浓得几乎变成了液体。 而在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白色的,幽幽的,像一颗浮在半空中的珍珠。 林小满拿出手机想拍照,却发现屏幕上一片雪白,什么都显示不出来。她调出相机,镜头里只有茫茫的白。 她突然想起老太太那句话:三五天不够的。 不够什么? 她把窗帘拉上,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那白色的光芒透过窗帘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片惨白。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枕头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白粉,像是灰尘,又不是灰尘。 她把白粉装进了一个密封袋,放进了背包的夹层里。 那是她进村后收集的第一个证据。 却不是最重要的一个。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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