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医辱》片段:第三场·急诊走廊** 凌晨三点,急诊室的日光灯白得刺眼。林远航医生摘下沾满血的手套,靠在走廊墙上大口喘息。推车上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正在被推进手术室——车祸,多脏器破裂,瞳孔已经散大。他尽力了。 走廊尽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嚎,男孩的母亲冲过来,头发散乱,指甲几乎戳到林远航的脸上:“你为什么不先救我儿子?你凭什么先去救那个老头?他一个快死的人,我儿子才十八!” 林远航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凉的墙:“阿姨,那个老人是颅内动脉瘤破裂,同样危急……我们按损伤严重程度和生命体征排序……” “放屁!”母亲身后涌来一群亲属,有人猛地推搡林远航的肩膀,白大褂上的血痕被扯出褶皱,“就是你们这些医生,看人下菜碟!我听说你姓林,是副院长家的人?你们这些关系户根本不配当医生!” 嘶吼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撞击。林远航感到一瞬间的眩晕——不是被推的,是心口像被人塞进一块铁砧。他想起自己实习第一天上台,主刀老师说过的话:医生最痛苦的,不是救不活人,是被人当成刽子手。 “请你冷静,”他压低声音,尾音却止不住地颤抖,“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急救措施,现在CT显示——”“CT个屁!你就是个庸医!你们整个急诊科都该去死!”一只巴掌裹着风声甩过来,林远航没有躲。耳光脆生生地落在左脸上,眼镜飞出去,砸在地上碎成几片。手机从口袋里滑落,屏幕碎裂,却意外打开了录音功能。 脚步声、哭骂声、护士的阻拦声、保安的对讲机声——所有声音在这一刻拧成一根刺,扎进林远航的鼓膜。他慢慢蹲下身去捡碎眼镜,手指碰到冰凉的镜片边缘,割出一道血痕。他突然想起十年前毕业典礼上的誓言:“健康所系,性命相托。”那时他以为最大的困难是疾病本身,从没想过有一天,救人的手要用来接下耳光。 保安架走了闹事的家属。护士长过来拉他:“林医生,去休息室坐一会儿。”他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另外一副备用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很红,但没泪。 他拐进值班室,关上门,打开手机。屏幕裂成蛛网状,但录音键还在闪烁。他迟疑了一下,点击删除。然后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凉透的茶。窗外救护车的蓝光又闪起来,第三起事故。他放下杯子,重新戴上口罩,走出值班室。 路过走廊时,他看到墙壁上不知何时被人用马克笔写了两个大字:医辱。歪歪扭扭,触目惊心。 他看了三秒钟,没有叫人擦。只是走进护士站,语气平静地说:“34床家属来了吗?需要签署病危通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所有人都看见,他拿签字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保洁阿姨后来说,那天凌晨,林医生站在“医辱”两个字前,站了很久很久。后来他找来一瓶酒精,自己一下一下地把字擦掉了。擦得干干净净,就像什么都没留下。 可谁都知道,有些东西擦不掉。它会嵌进骨缝里,在每个值夜班的深夜,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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