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之夏》电影片段 蝉鸣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撕碎。林深蹲在院子里,用蒲扇给妹妹扇着风,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哥,你说妈妈还会回来吗?”妹妹林夏仰着被晒得通红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林深的手顿了顿,扇子停在空中。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一团说不出的东西。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太阳晒得打了卷,知了藏在里面叫得声嘶力竭。 “会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晒裂的泥土,“等你把暑假作业写完,妈妈就回来了。” 林夏没再追问,只是把脑袋靠在他的膝盖上,发丝蹭着他的手臂,痒痒的。她今年八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那是林深花了好大力气才学会的。妈妈走得急,只留下一张字条:“小深,照顾好妹妹,妈妈去挣钱。” 妈妈去挣钱,去很远的地方。林深知道那地方叫深圳,在南方,坐火车要两天两夜。他更知道,妈妈已经走了整整一个夏天,只打来过三个电话,每次都说“快了,快了”。 “哥,隔壁阿花说,夏天过去的时候,所有离开的人都会回来。”林夏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怕吵醒了什么,“阿花她妈去年夏天走的,今年夏天就回来啦。” 林深把妹妹搂紧了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阿花的妈妈回来,是因为阿花的爸爸把腿摔断了,家里实在没人照看。而他们的妈妈,也许真的回不来了——上个月表姑偷偷告诉他,妈妈在那边又嫁了人。 风突然停了,蝉鸣声像是炸开了一样震耳欲聋。林深抬起头,看见远处的天空堆起了厚厚的云,山雨欲来的样子。 “走,进屋去。”他拉妹妹起来。 林夏站起来,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村口。土路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只黄狗懒洋洋地趴在路中间。 “哥哥,”她很小声地说,“我刚才好像听见妈妈在叫我。” 林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蹲下身,把妹妹抱起来,发现她轻得像一捆稻草。这个夏天,她瘦了很多,每天只吃两顿饭,把菜里的肉都夹给他,说“哥哥要干活,要多吃”。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打在院子的铁皮棚上,噼里啪啦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林深抱着妹妹冲进屋里,雨水已经顺着墙缝渗了进来。他手忙脚乱地找盆子接水,林夏却站在门口,望着雨幕发呆。 “哥,”她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但林深听见了,“我不等妈妈了。” 林深手里的盆子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我不等妈妈了。”林夏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笑,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哥,这个夏天过去了,我就长大一岁,就能帮你干活了。咱俩在一起,就是家。” 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天际,林深看着妹妹,突然觉得她不像八岁,倒像个八十岁的老人。他走过去,把妹妹拉进怀里,雨声、雷声、蝉鸣声都远了,只剩下妹妹趴在他肩膀上,呼吸一深一浅的。 “好,”他说,声音沙哑,“咱俩在一起,就是家。” 雨停了,太阳重新从云缝里钻出来。林深走出屋门,看见院子里的积水映着天空,亮汪汪的一片。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盆子,忽然愣住了——村口的土路上,有一个小小的影子,正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那个影子很熟悉,像妈妈离开那天的背影,只是方向相反。 林深的心脏猛地跳起来,他张了张嘴,却没喊出声。回头看一眼屋里,林夏正趴在桌上写暑假作业,铅笔在本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蝉又开始叫了,夏天的尾巴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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