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替天行道之杀兄（剧情片段） **片头字幕：黑屏，雨声渐起，一行字缓缓浮现——** > *“天道不昭，则人自诛之。”* **1. 内景·破庙 夜** 檐角滴落的雨水在地上砸出细碎的水花。一尊半毁的泥塑菩萨低垂着眼，慈悲的面容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陈凛跪在蒲团上，背脊挺直如刀。他的右手边放着一柄黑鞘长刀，刀柄上缠着的麻绳已被汗水浸透。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重、缓慢，像是每一步都在泥泞里陷进去再拔出来。 “你果然在这里。”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自嘲。来人走到陈凛身侧，抬手掀开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与陈凛七分相似的脸——只是更苍老，眉骨到颧骨横着一道旧疤，像是被什么利刃豁开过，愈合后皮肉翻卷，狰狞可怖。 陈凛没有回头，只低低唤了一声：“大哥。” 陈义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庙里回响，像是夜枭的啼叫。“还肯叫我一声大哥，倒是难得。怎么，带了刀来，是要请我吃酒？” 陈凛缓缓起身，转身面对他。目光平静，眼底却是一片死灰。 “大哥，二月初七，青石渡口那三十二具尸首，是不是你做的？” 陈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从怀里掏出酒囊，仰头灌了一口。“三十二个押运饷银的镖师，一个活口不留，手法干脆，官府查了半月也没头绪。怎么，小弟也在追这笔悬赏？” “我不是来追悬赏的。”陈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那些镖师里，有一个人叫周四。他女儿今年七岁，丈夫去年死在矿上，她靠着周四每月捎回去的几两银子养活一家五口。周四死后，她卖了仅有的两亩薄田才凑够棺材钱，三天前，她带着女儿投了井。” 陈义喝酒的动作顿住，酒囊悬在半空。 “大哥，”陈凛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是比愤怒更深沉的悲凉，“你告诉我，周家母女，她们的命该不该偿？” 庙外忽然炸开一道闪电，白光照亮陈义的脸。那道疤痕像一条蜈蚣在痉挛，他猛地将酒囊摔在地上，褐色的酒液溅上菩萨的莲花座。 “偿？！”他咆哮起来，声音被雷声吞没大半，却依然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姓周的拿了镖银就该有送命的觉悟！那些银子是贪官刮来的民脂民膏，我劫了去散给穷苦百姓，一桩买卖救活几百口人！你说她们可怜？天下可怜的人多了，多她们两个不多，少她们两个不少！” “那大哥你呢？”陈凛逼近一步，“你这些年杀的每一个人的脸，你还记得吗？” 陈义猛地抽出腰间短刀，刀尖直指陈凛咽喉，只有一寸之隔。他的呼吸粗重，像一头困兽。 “别跟我讲道理，小弟。道理是弱者编出来捆强者手脚的绳子。这世道早就不讲公道了，你喊公道，谁来听？官府？老天爷？”他朝那尊泥菩萨努了努嘴，“它要是真灵，早该一雷劈死我了。” “所以我来。”陈凛握住了刀柄，缓缓拔出。黑刃出鞘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像蛇蜕皮的嘶响。 陈义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呛了出来。“好！好一个替天行道！陈凛，你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刀法是我传的，胆子是我练的，如今你要用我教的功夫来杀我？” “大哥教过我。”陈凛单手持刀，刀尖垂地，雨水顺着刃口滴落，“人这一辈子，总有一两件事，不做，就不是人了。” 沉默。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像是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陈义的笑容慢慢褪去，他看着面前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弟弟，看着他脸上那种再熟悉不过的倔强。半晌，他叹了口气，将短刀收回鞘中，盘腿坐了下来。 “来吧。” 陈凛的手在发抖。 刀举了三次，又放下了三次。 陈义仰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动手啊。你不动手，明天还会有第二个青石渡，第三个青石渡。我手上的人命，早就不差你这一条了。” 陈凛闭上眼。 然后，他睁开了眼。 刀光划过雨幕的时候，像一个清脆的句号。 泥菩萨的嘴角，似乎在那一刻微微上扬。 **（画面渐黑，雨声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