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2016》 走廊尽头的灯管闪了两下，像人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林牧站在档案室门口，手里的门禁卡已经贴上去三次，红灯始终固执地亮着。 “你确定是这个房间？”身后传来陈曦压低的声音。 林牧没回头，第四次刷卡，绿灯终于亮了。“吱呀”一声，铁门向内推开，一股霉味混着纸张特有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照出一排排金属档案柜，柜门上的编号从001一直排到299。 他们要找的是第240号。 林牧绕过中央堆满纸箱的桌子，在房间最深处找到了那个柜子。与其他柜子不同，240号的锁扣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的日期是2016年7月14日。他掏出小刀，沿着封条边缘小心地切割，陈曦在旁边用手电给他照明。 “你动作快点，监控室那边最多还能拖二十分钟。” “知道了。” 封条断开，林牧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厚度大概只有两三页纸。他抽出文件，手电的光落在封面正中央——项目名称：哥2016。 “哥2016？”陈曦凑过来，“什么意思？” 林牧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发黄变脆，上面的字是手写的。他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瞳孔猛缩。陈曦也看到了，两人同时沉默了三秒钟。 第一行字写着： “本项目的所有参与者，已于2016年7月14日全部死亡。” 他们继续往下看。第二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脸，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但毫无表情。照片下面有一行编号：哥-2016-001。然后是几个字：王永年，精神科医师，项目第六名志愿者。 “志愿者？”陈曦的呼吸变得急促，“这到底是什么项目？” 林牧翻开第三页，是一份标注为“绝密”的研究报告，开头写道： “哥2016项目，全称‘潜意识人格投射实验’，旨在通过神经电刺激技术，将研究者的潜意识投射至特定目标对象的梦境中，以实现信息植入和行为干预。2015年12月立项，2016年1月开始第一期实验。实验对象为两百名具有不同程度精神障碍的患者，均在不知情状态下接受潜意识干预。项目代号‘哥’，取自‘潜意识’的‘潜’字谐音。” 林牧的手开始发抖。他继续往下看，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段用红笔写的总结，字迹潦草，像是写于匆忙之中： “实验于2016年6月底失控。第六名志愿者王永年在进行潜意识投射时，其潜意识中的暴力倾向被放大二百倍，反噬了实验系统。7月1日起，全部两百名实验对象开始梦见同一个男人——王永年的梦境人格。他们声称梦里的男人告诉他们‘要醒来’，然后在7月14日当天，两百名实验对象同时自杀。同日，项目组十二名核心成员也全部死于办公室，死因均为割腕，现场发现了同样的信息：‘你要醒来。’” 陈曦的手电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我们要醒来。”林牧喃喃地重复这句话，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是一扇门正在被推开。他抬起头，看着陈曦，发现陈曦也在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某种难以置信的恐惧。 “林牧……你叫什么名字？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你姓什么了？” 林牧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答不上来。他明明记得自己叫林牧，可姓什么？姓李？姓张？他环顾四周，这个档案室，研究所，走廊，门禁卡——他全都记得，但没有一个细节经得起推敲。 他下意识地看向报告的最后一行。 那行字写的是：“项目结论：所有接触哥2016信息的人，都将成为下一个王永年。” “快烧掉它！”林牧喊道，但陈曦已经拿起了手电，照向自己的脸。她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像是在映出一张不属于她的脸。那张脸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毫无表情。 她开口说话，用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们终于找到我了。” 手电再次熄灭。黑暗里，林牧听见了走廊尽头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百个人的。 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整齐，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脏的跳动上。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