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9拳击俱乐部》 深夜十一点，老城区最后一班公交车早已停运，街角那间挂着褪色招牌的地下室却还亮着灯。陈默推开门，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和消毒水的气息，几盏白炽灯把狭小的空间照得惨白。墙上挂着一面落满灰尘的锦旗，上面写着——69拳击俱乐部，建队二十年纪念。 “你又迟到了。”阿强靠在沙袋上，手里捏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今天是最后一次训练。” 陈默没说话，从背包里拿出那条已经洗得发白的拳击绷带，一圈一圈缠在手上。十八岁那年的夏天，他第一次走进这间地下室，被这个比他矮半头的中年男人一拳打趴在地上。阿强说，拳击不靠蛮力，靠的是脑子。那时候69拳击俱乐部还有十几个学员，后来一个接一个走了，有的去打工，有的去读书，最后只剩陈默一个人。 “明天就拆了。”阿强指了指天花板上的裂缝，“开发商要建商场，这地方签了合同，下个月交房。” 陈默用力捶了一下沙袋，链条发出刺耳的响声。他记得十三岁那年父亲去世，母亲改嫁，他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是阿强把他带到这里。阿强教他直拳、摆拳、勾拳，教他如何躲闪，如何用脚步控制距离。最重要的是，阿强告诉他，出拳的那一刻，先想清楚你为什么要打这一拳。 “我报名了市里的联赛。”陈默突然说。 阿强愣了一下，接着把烟放进嘴里，又拿下来。“你小子，二十岁了还逞能？” “我想打一次正式比赛。”陈默的眼睛盯着墙上的锦旗，“当年师傅在这里打过的最后一场，对手是全国亚军，你赢了。” “过去的事了。”阿强摆摆手，转过身去擦沙袋上的灰，“那场比赛之后，俱乐部就没了赞助，学员也散了。这里就剩下我和你。” 陈默没有说话。他从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两副拳套，一副是阿强的，皮面已经裂开，露出一块块发黄的填充棉；一副是他自己的，半年前买的，还保养得很好。 “来吧，陪我再打一局。”陈默把阿强的拳套递过去。 阿强接了，看着那双旧拳套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把烟夹在耳朵上，慢慢套上拳套：“好，打一局。用69的老规矩——三分钟，谁先倒地谁请客吃夜宵。” 两个人在旧垫子上面对面站定。没有裁判，没有观众，只有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陈默弓步压低重心，眼神坚定。阿强晃了晃肩膀，做出一个挑衅的姿态，嘴角却带着笑。 第一声铃声响起——其实是陈默踢了一脚铁皮柜子。他们同时迈出步子，那一瞬间，六十平米的地下室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锦旗上的金色字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拳影交错，脚步腾挪，汗珠砸在地上溅开。窗外，城市的高楼正在一层一层长高，而在这间地下室，两个拳击手正用最后一回合的倔强，守着属于69拳击俱乐部的最后一点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