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养妹》 晚上十一点，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就听见楼上传来的声音。 不是哭声，更准确地说，是一种被刻意压制的呜咽——像溺水的人在水底发出的求救信号，浑浊而绝望。 我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从五岁起，我就知道这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那时我刚被叔叔领回家，还不懂为什么“玩游戏的时候不能出声”，只知道如果我说出去，叔叔说奶奶就会生病，爸爸就不会来看我。我信了。 十五年了。 我光着脚踩上楼梯，木质的台阶发出轻轻的吱呀声。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我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让我打了个颤。 这是第三次。 前两次我站在这里，听着，然后离开。像过去十五年里的每一次。 但这次不一样。 我拧开了门。 叔叔背对着门，衬衫下摆从西装裤里扯了出来，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他的手臂撑在床上，手臂上隆起青色的血管，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在他身下的，是我名义上的养妹，也就是他的女儿。 她今年十九岁。 我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双眼睛曾经是五岁的我照镜子时的眼神，是十岁的我在黑暗的被子里不敢出声时的眼神，是十六岁的我第一次来例假不知道找谁说的眼神。 恐惧、羞耻、绝望，还有——死寂。 那种被凌辱到灵魂深处的、连求救都不敢发出的死寂。 她的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嘴唇咬出了血。看到我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缩紧，像被烫到一样。 我注意到她嘴角新添的淤青。 叔叔似乎终于察觉到不对，猛地转过头。他的脸上带着不耐烦和被打断的恼怒，但看到我时，那种表情瞬间变成了轻蔑的坦然。 “你来干什么？出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我撞见的不过是他正在换衣服这样稀松平常的事情。 “叔叔，”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你房间的灯太亮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了这句话。 他皱眉。 我走向飘窗，那里放着一盏老式的台灯，是婶婶还在的时候买的。我弯下腰，拔掉了电源插头。 房间里暗了一角。 “你——”叔叔的声音里有了怒意。 但就在这时，养妹动了。 她突然从床上弹起来，从我打开的门缝像条鱼一样滑了出去。赤脚踩在走廊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跑向楼梯。 叔叔的脸瞬间涨红。 “畜生！” 他骂的不知道是我，还是她。 我挡在门口。 “你他妈给我滚开！”他挥拳要打我。 我侧身躲过，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比他高半个头。 这些年我拼命吃东西、拼命锻炼，就是等着这一天。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和稀疏的头顶——这个曾经是我童年阴影的男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叔叔，”我把他按在墙上，靠近他的耳边，“别让我报警。” 他愣住了。 “你不敢，”他冷笑，“你妹妹还要读书，你奶奶还要看病，你——” “你忘了？”我打断他，“我现在是医生。什么伤能治好，什么伤会留疤，是我说了算。” 他的笑容僵住了。 我松开他，转身下楼。 养妹蜷缩在客厅沙发的角落，像一只要碎掉的小动物。我走过去，把沙发上的毯子披在她肩上。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有肩膀在抖。 我坐在她旁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时间：23:47。微信有新消息，是笔趣阁的推送——《养妹(伪骨科)最新章节更新》。 我点开看了一眼。 “伪骨科”这三个字刺得眼睛生疼。 现实从来不是什么狗血小说。这里没有禁忌之恋的刺激感，没有虐恋情深的浪漫，只有一个十九岁的女孩被毁掉的人生，和一个迟到了十五年的哥哥。 我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我存了三年都没有拨过的号码。 “你在做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打电话。” “打给谁？” “能让你今晚睡个好觉的人。” 我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