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老城区的霓虹灯管滑落，像是这个城市流不尽的血。霓虹灯管噼啪作响，有几根已经断了，在雨幕里忽明忽暗。 我站在“龙吟酒馆”门口，看着那块掉了一半漆的招牌。老板娘阿玲在里面擦杯子，玻璃杯在她手里反射出昏暗的光，像她眼睛里最后一点希望的光。 门开了，阿玲看到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滑落。 “罗汉，”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没说话，只是走进了酒馆。酒馆里只有她一个人，那些老主顾都躲在这场倒春寒的雨里。 她递给我一个信封，牛皮纸，磨得发毛，像是被人反复拿出来看过无数次。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模糊的黑白照片上，一条龙盘旋在摩天大楼之间，龙头昂起，龙爪张开，浑身散发出的光芒几乎要刺破相纸。照片边缘已经发黄，泛着旧时光的气味。 “这是哪里拍的？”我盯着照片问。 阿玲咬着嘴唇：“小武拍的。他失踪之前，把这个寄回来，什么都没说。” 小武是她的弟弟，十八岁，喜欢街舞和嘻哈，梦想是做全亚洲最厉害的舞者。三个月前，他去参加一个地下街舞大赛，再也没有回来。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哥，我发现了一件事——龙，是真的。” 字迹很乱，有些笔画抖得厉害，像是他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阿玲，”我把照片收进口袋，“这件事你别再管了。” “可是小武——” “我说了，你别再管。” 我的声音很冷，比外面的雨还冷。阿玲的眼眶红了，但她知道，当我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就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我走出酒馆，雨打在脸上，让我的眼神变得更加锋利。灵溪市的秘密，我知道一些。这座城市地下埋着的东西，比任何一个活人的历史都要悠久。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发送者未知。 “罗汉，还记得三年前你追的那条龙吗？”——这是正文，没有签名。 雨下得更大了。我站在雨中，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三年前那个案子，我追了整整半年，最后死了三个人，包括我的搭档老猫。他们都说老猫是被流弹击中的，但只有我知道，老猫在临死前用指甲在地上划了一道痕迹——那是一条龙，从云层里探出头来，张着血盆大口。 那条龙，和他自己胸前的刀伤，是同一种形状。 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 等这条龙再次出现。 现在它来了。 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我要见你。”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今晚十二点，百乐大厦顶楼。”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头龙的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