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妻四妾完整版》文本片段 夜已深，沈家大宅的东厢房却灯火通明。 檀香从鎏金香炉里袅袅升起，混着胭脂水粉与陈年花雕的气味，将整间屋子熏得又暖又腻。大太太叶氏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慢慢拨着一串蜜蜡佛珠，眼睛却始终望着对面那扇湘妃竹帘。 帘子后面是二姨太翠浓的卧房。 门帘掀开一条缝，丫鬟巧云探出头来，低声说：“大太太，二姨太说头风犯了，今儿个的宵夜怕是不能陪您用了。” 叶氏微微一笑，佛珠在指间转得极慢。“头风？怕是看见桌上那碟桂花糕犯了酸风吧。告诉你们二姨太，老爷临走前特意吩咐的，新请来的扬州厨子做的点心，大家都要尝尝。她是嫌不合胃口，还是嫌端点心的人不对？” 话音刚落，西厢那边便响起一阵清脆的笑声。 三姨太玉兰摇着团扇走了出来，身上一件藕荷色绣海棠的旗袍，腰身收得极紧，走起路来细步款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未出阁姑娘的鲜活动。她往叶氏身边一站，先屈了屈膝，脆生生道：“大太太，您别跟二姐置气。二姐是心里有事——今儿下午，老爷从南京托人捎了封信回来，写着‘翠浓亲启’，连信封上的火漆都是双层的。二姐拆了信，看了半天，转头就把前院那棵石榴树骂了一顿，说什么挡了她的风水。” 叶氏拨佛珠的手停住了。 屋子里静了一瞬。角落里的西洋留声机正放着《四季歌》，唱针沙沙地滑过唱片，把那句“好花不常开”拖得格外绵长。 “老爷的信……”叶氏喃喃重复了一句，随即恢复了方才的从容。她将佛珠往手腕上绕了一圈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老爷在外面办差事，给家里谁写信都是常情。再说了——”她抬眼看向西厢的方向，声音不高不低，“就算是亲启，那也得分得清是夫妻情分，还是……露水姻缘。” 这句话像一根针，轻轻扎进了帘子后面那个安静的空间。 不多时，二姨太翠浓的房门终于开了。 她走出来时穿了一身素白旗袍，头发松松挽着，鬓边只别了一根碧玉簪子，脸上的脂粉薄得近乎透明，倒显出几分真切的病容来。她走到厅中，对着叶氏微微欠身，语气平淡得近乎冷漠：“大太太说的是，夫妻情分是明媒正娶的，露水姻缘是过眼云烟的。只不过——” 她忽然从袖中抽出一个信封，没有封口，里面一张信纸露出半截。 “老爷的信里还夹了一出戏的戏折子，说是让咱们三姐妹一起在堂会时点着听。戏名叫《三妻四妾完整版》，讲的是个商贾人家三个妻妾争家产的事，最后闹到公堂上，家财散尽，人各一方。” 翠浓说着，将信纸轻轻放在桌上，顺势抹平了折角。上面的墨迹尚未全干，是老爷新添的一行小字： “都看看，警醒些。” 叶氏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缓缓将佛珠褪下来，搁在桌上，发出清脆的一声响。 “老爷有心了。”她说。 玉兰的团扇也不摇了，目光在两位姐姐之间来回转了一圈，最后落在那张信纸上，轻轻“哟”了一声：“那这堂会，咱们是点，还是不点？” 屋外，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 初夏的雨，说来就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