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柔的班主任》 清晨六点四十分，林昭已经站在教室门口了。她总是比学生早到二十分钟，这个习惯保持了十二年。 晨曦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看到有学生背着书包走来，她微微弯起嘴角：“早啊。” “林老师早。”学生低着头匆匆进教室，不敢看她的眼睛。 林昭知道为什么——昨天下午的数学测验，这个叫小满的女孩又不及格。这是她这学期的第三次了。 下课后，林昭轻轻敲了敲小满的课桌：“来办公室一趟。” 小满跟在她身后，手指紧紧绞着校服的下摆。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林昭放了一杯温水在小满面前。 “林老师，我真的...我每天晚上都在做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满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红了。 林昭没有拿成绩单，也没有翻开课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小满，目光像初春的溪水，清澈而温和。 “小满，告诉老师一件事，”她不急不缓地问，“你每天晚上做题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小满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被这样问过。以前的老师只会说“你要努力”“你不够认真”，爸爸只会叹气说“你到底像谁”。 “我在想...我是不是很笨。”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林昭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窗边，阳光落在她微微扬起的脸上。她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然后转过身，笑着说：“来，老师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一张画。那画画得歪歪扭扭，看不出来是什么。 “这是我最喜欢的画，”林昭说，“画这幅画的时候我五岁，画的是我的妈妈。你看，人只有两只眼睛，可我把她画了四只，我觉得这样妈妈就能看到所有的坏人了。鼻子画歪了，嘴巴画得太大，因为她总是在笑。” 小满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是你知道吗？”林昭认真地说，“我的妈妈把这张画裱起来挂在了客厅里，一挂就是二十年。她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画出这样的四只眼睛。” 她看着小满的眼睛：“所以小满，不要急。每个人都是一颗种子，只是开花的时间不一样。有人开在三月的春风里，有人要等到十二月才绽放。你见过冬天的梅花吗？站在风雪里，开得最倔强。” 小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分数不是她这个人全部的价值。 “老师教你一个方法，”林昭递给她一张纸巾，“从今天开始，每天只做三道题，但要弄清楚每一道题为什么对、为什么错。不要想着一次吃掉一整个西瓜，一小口一小口地来。” “那...那我还是赶不上别人怎么办？”小满抽泣着问。 林昭想了想，轻轻地说：“赶不上就不赶了。人生不是赛跑，是一片田野。有的人来得早，有的人来得晚，但只要还在生长的路上，就永远不会太迟。” 那天放学后，小满在书包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林昭娟秀的字迹： “小满，今天老师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最珍贵的地方，不是你考了多少分，而是你在那么多次摔倒之后，还愿意站起来走。这样的勇气，比满分可贵一百倍。明天见。” 小满把纸条贴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小心地压了压。 晚自习结束后，林昭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桌角放着一张小满画的画，上面是一个微笑着的女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林老师，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老师。” 林昭看着画笑了。她想起自己成为老师的第二年，一个曾经叛逆的男孩在毕业时对她说：“老师，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班主任。”她问他什么是温柔。他说：“就是你在所有人都觉得我不行的时候，还相信我。”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满校园。林昭关掉教室的灯，在夜色里慢慢地走着。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又会是新的开始。 在孩子们的生命里，她愿意做清晨的第一道光，不是刺眼的，而是温暖的。这微不足道的温柔，或许就能护住一颗种子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