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在影碟出租店里找到了那部传说中的《饥渴的女人》。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见我拿着那张封面泛黄的碟片,眼神突然变得古怪。“你确定要看?”他压低声音问我,“这片子的主演……没人知道是谁。” 我付了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门。 出租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视机屏幕的蓝光映在我脸上。片头没有演职人员表,没有制片方信息,直接跳出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我按下暂停键,盯着她那张脸。 很奇怪,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却无论如何都记不住她的五官特征。就像……就像在做梦时看到的那张脸,你知道它存在,却无法描述。 电影继续播放。女人光着脚走在一条漫长的走廊里,每经过一扇门,她都会停下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她的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像是渴了很久。 “水……”她对着门缝说,“给我水……” 门突然打开了,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递给她一杯水。她急切地接过,可杯子刚到嘴边,里面的水就变成了红色。像血一样鲜红。 我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女人没有停止,她闭上眼睛,将那杯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她笑了,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因为这和昨天我在镜子里练习的微笑一模一样。 不可能。我猛地站起来,遥控器掉在地上。 屏幕上的女人缓缓转过身,正对着镜头。她的嘴唇翕动着,我读懂了她的唇语:“你终于来了。” 电影里的世界开始扭曲,走廊的墙壁像橡皮泥一样变形,天花板渗出水滴。女人朝着屏幕走来,越走越近,每走一步,她的脸就清晰一分。我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那是我自己的眼睛。 我浑身颤抖着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墙?我的出租屋是一室一厅,床就在身后三米处,我怎么会碰到墙? 环顾四周,我发现这里根本不是我的房间。这是一个狭窄的、潮湿的空间,四面都是粗糙的水泥墙,头顶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味道。 而在我面前,是一扇门。 我认得这扇门。就是电影里女人敲门的那扇。 “不可能……”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明明在出租屋里……”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干渴涌上来。那种渴不是简单的口渴,是从细胞深处迸发的焦灼,像是整个人都要被烤干了。我扑向那扇门,疯狂地敲着,声带撕裂般地喊着:“水!给我水!” 门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握着一杯水。清亮亮的水,没有变成红色。 我贪婪地接过杯子,可就在嘴唇即将碰到水面的一刹那,我看见了杯壁上的倒影。 那张脸。 电影里女主角的脸。 《饥渴的女人》的主演是谁? 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因为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变成了她。当你看见她的脸,你就会成为她,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里,敲着永远敲不开的门。 我闭上眼睛,仰起头,把那杯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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