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蹲在老屋的阁楼上,手电筒的光像一根迟钝的探针,在积满灰尘的纸箱之间游移。他的手指划过一摞泛黄的报纸,在一个铁皮饼干盒前停住了。盒盖上贴着褪色的红色标签,上面的字迹依稀可辨:“片多多视频免费观看电视剧网站——2005年3月25日记。” 他愣了几秒钟,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2005年,那时候他还是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刚刚从学校毕业,一个人租住在城南那间通风不良的隔断间里。那时候没有流媒体,没有手机平板,一台笨重的二手台式电脑,靠着一条512K的ADSL拨号上网,就是他与外界所有的联系。 老周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卷缠着橡皮筋的VHS录像带。 他费力地从储物间深处拖出那台落满灰的旧录像机,接上旁边一台有雪花屏的老电视。机器发出吱吱嘎嘎的转动声,屏幕先是闪烁了一阵令人心烦意乱的明暗交替,然后画面渐渐稳定下来。 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他自己——一个穿着宽大T恤、头发乱蓬蓬的年轻人,正对着镜头傻笑。那个年轻人身边坐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眉眼弯弯,笑起来像月光洒在湖面上。 “妈,看到没有,这是小鹿,我跟你说过的!”录像里的他冲着镜头得意地喊,然后转头看一眼身边的女孩,笑得像个刚捡到宝的孩子。 女孩被他的样子逗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妈妈真会看这个吗?什么片多多视频免费观看电视剧网站,她会用电脑?” “教呗,”录像里的老周——那时候的小周——咧开嘴,“我打算把这个传到那个网站上去,她在那上面看连续剧,肯定能看到!” 老周看着屏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记得那天,记得那个夏天,记得他死皮赖脸地借了同事的摄像机,记得他们为了这段录像反复拍了三遍。他还记得更久以后的某一天,那个女孩拉着他坐在同一台电脑前,在“片多多视频免费观看电视剧网站”的搜索栏里打下了这卷带子的名字。可是视频早已被网站清理掉了,只剩下一行冰冷的提示:“您观看的内容已被删除或转移。” 如今那个女孩,小鹿,早在他三十一岁那年就嫁给了别人。他那个只会用遥控器、对网络一窍不通的妈妈,三年前也因为脑溢血突然走了。都说互联网有记忆,可也许真正的记忆,从来不曾属于服务器和代码,它只在人的心里。 老周关掉录像机,把带子小心翼翼地放回饼干盒里。 第二天上午,他正在收拾客厅,工程队的头儿带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找上门来。“周师傅,这是文物部门的小陈,来您这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留的。” 老周没说话,只把那个铁皮饼干盒递了过去。 “咦,这个标签有意思,‘片多多视频免费观看电视剧网站’。”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周师傅,这记录了一个时代啊。互联网兴起初期,很多像您这样的普通人就是通过这些平台学会了上网、录像、分享生活。这里面的内容还在吗?” “在,”老周说,声音平静得像一面古井,“如果你想看,我陪你看一遍。”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铁皮盒上那行褪色的字迹上,缓缓补了一句:“看完之后,你帮我把它传到那个网站上吧——如果它还在的话。” 他没说的是,想让妈妈在另一个世界,也能看到这段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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