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宫：帝王之妾加长版》——片段 **场景：紫宸殿后苑·月华亭** 夜穹如墨，一轮寒月孤悬于飞檐之上。紫宸殿的灯火早已熄灭，唯有后苑深处的月华亭还燃着一盏孤灯。灯下，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正在抚琴，琴音清冽，却透着说不出的悲凉。 她叫沈婉，入宫三年，至今仍是“美人”位份。今夜是她侍寝的日子，可龙辇从她宫门前经过，没有停留。 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不急不缓，是靴子叩击青石的声音。沈婉没有抬头，指下的琴音却骤然一乱。 “今晚的曲子，太哀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沈婉的指尖顿住，琴弦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她缓缓起身，转身下拜：“臣妾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帝王没有让她起来。他走到琴前，指尖在那根断了一角的琴弦上轻轻拨弄：“你弹的是《长门怨》。” 沈婉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没有说话。 “朕记得，朕三年前第一次见你，你弹的是《凤求凰》。”帝王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陛下记性真好。”沈婉的声音平静如水，她甚至没有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帝王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朕的记性一向很好。朕记得你入宫那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裙，头上戴了一支碧玉簪——和今晚一样。” 沈婉的身子微微一颤。 “起来吧。”帝王淡淡地说，“朕今晚不想看人跪着。” 她依言起身，依旧垂着眼睫。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三年后宫的生活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江南小院里弹琴少女的模样。 “陛下深夜来此，想必是为了贵妃娘娘的事。”沈婉轻声说，“臣妾今日不该去凤藻宫，是臣妾的错。” “你去了？”帝王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朕不是早就下过旨意，不许你擅入凤藻宫？” “臣妾只是……”沈婉咬了咬唇，“只是听说贵妃娘娘病了，想去探望。” “她不需要你探望。”帝王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只需要待在你的宫里，好好做你的美人，不要生事。” 沈婉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帝王的眼睛。那是一双她曾经无限眷恋的眼睛，可如今看去，里面只剩下帝王惯有的冷峻和疏离。 “臣妾不明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决绝，“陛下既然已经厌弃了臣妾，为何不直接将臣妾打入冷宫，也好过这般……这般不闻不问？” 帝王的眼神一滞，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以为朕……厌弃了你？”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涩。 “难道不是吗？”沈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和悲凉，“三年来，臣妾从不争宠，从不闹事，甚至连皇上的面都很少见到。臣妾不过是这紫宸殿里无数女人中的一个，可有可无，如同一件被遗忘的摆设。” 她说着，眼中渐渐泛起了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你知道什么。”帝王忽然向前一步，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几乎要嵌进她的骨缝里，“你以为朕为什么不来见你？你以为朕把你安置在偏远的翠微宫，不许你出门，不许你与任何人往来，是为了什么？” 沈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手腕传来的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可她没有挣扎，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因为朕怕。”帝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朕怕有人知道，朕心里有个人。朕怕那个人会变成朕的软肋，会被人拿来要挟朕、伤害朕。”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却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一步，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你以为朕这些年不碰你，是因为厌弃？”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朕是舍不得。朕怕一旦踏进你的宫门，就再也出不来了。” 沈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陛下……”她的声音哽咽了，“那为何……为何今夜又来了？” 帝王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风将亭中的灯吹得摇摇欲坠，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因为朕刚刚接到密报——北境大捷，朕的军队已经攻破了敌国都城。朕亲手写的旨意，将敌国公主纳为妃子，以安抚归降的部族。” 他说着，忽然笑了起来，笑里有说不尽的疲惫和苍凉：“朕一生最厌恶的事，就是被女人左右。可偏偏，朕最珍视的人，却要让朕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这深宫里的每一块砖瓦，都是朕用女人的眼泪砌起来的。” 沈婉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被无数人称作“千古一帝”的男人。她看见了他眼底的疲惫和挣扎，也看见了他鬓角那几根不该在三十六岁出现的白发。 “沈婉，”帝王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你想出宫吗？” 她愣住。 “朕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送你离开京城，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只要朕还在位一日，就没有人敢动你分毫。” 沈婉的眼泪汹涌而出，可她却笑了，那笑容里有解脱，也有悲戚：“陛下，臣妾如果走了，您怎么办？” 帝王没有回答。 月光下，两个身影久久地站着。远处，有惊起的夜鸟掠过夜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仿佛在为这深宫里所有无处安放的情感，做着最后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