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凶爱》片段 ## 第三场 地下室内夜 房间只有十平米，没有窗户。四壁贴满了照片——全是同一个女人：苏晚。吃饭的、睡觉的、上班的、哭泣的、笑的、面无表情的。每一张都用红色记号笔标注了日期和地点，精确到分钟。 苏晚的手腕被尼龙扎带绑在铁管上，挣扎留下了一圈淤紫。她的嘴巴贴着透明胶带，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门开了。 陈屿走进来，动作从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条她前天夜里死死咬出的齿痕。齿痕周围已经结痂，像一轮不规则的月食。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你嗓子哭哑了，喝点水。” 苏晚拼命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进耳朵里。她呜咽着，胶带下发出破碎的音节。 陈屿伸手，温柔地替她拨开额前碎发：“我从大一就开始喜欢你了。整整八年。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在你们隔壁桌吃饭，你说过的话，我全记得。你说不喜欢吃香菜，说想去看极光，说你最怕甲虫。你看，我都记得。” 他笑起来，笑得像当年那个腼腆的学长。 “可你为什么看不到我呢？我考了第一名，我找了最好的工作，我买了你喜欢的房子。那天你失恋，是我在酒吧门口把你捡回来的。你抱着我哭，说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然后呢？你醒了，就忘了。” 他的笑容慢慢垮掉。 “你说那晚什么都没发生。可你靠在我怀里的时候，明明叫了我的名字。你叫了的。你否认也没用，我的手机录着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个键。 沙哑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陈屿……别走……陪我……” 是苏晚的声音。她完全想不起自己说过这句话。那晚她喝断了片，醒来只看见陈屿坐在床边，说送她回了家，什么都没发生。她信了——因为她一直信任他，他是那样温柔无害，是唯一一个在她最狼狈时没有趁虚而入的男人。 苏晚剧烈扭动，铁管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你骗我……”胶带下挤出的声音含混而绝望。 陈屿摇头，眼神委屈得像个孩子：“我怎么会骗你？倒是你骗了我。你说过会好好跟我在一起，你都住进我家了，为什么要接他的电话？为什么要出门见他？” 他竖起一根手指，贴在苏晚额头上。 “我太爱你了。爱到什么都不在乎。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骗我。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就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等你想清楚了，我就放开你。想多久都行。” 他低头，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嘴唇冰凉。 苏晚浑身剧烈颤抖，她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不是温柔，是深渊。深渊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占有。 她的眼泪落到地上，溅起极小的水花。 陈屿站起身，把水杯放在她够不到的地方，转身走向门口。 “对了，他不会再打电话来了。”他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别担心，我已经替你删干净了。” 门关上。灯灭了。 黑暗中，只有墙上的照片里，那个叫苏晚的女人，依然在笑。而墙下的她，嘴唇无声地张合，反复念着两个字—— 救命。 （完，共 987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