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墙上的女人》——电影文本片段 凌晨三点，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窗框的缝隙里。李维从画架前起身，脖子僵得像块木板，他习惯性地朝卧室那面墙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墙上的女人又变了。 不，确切地说，是那块水渍又变了。三天前刚搬进来时，它只是一片不规则的暗黄色印记，像被打翻的茶水浸透了墙纸。可一天之后，它隐约有了一张脸的轮廓。第二天，那双眼睛睁开了。今天，她整个身形都浮现出来，长发垂肩，脖颈修长，一只手微微抬起，像是在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李维伸手打开客厅的吊灯，光涌进来，水渍又变回了水渍。他松一口气，骂自己神经病。可当他关灯再次躺回床上，眼睛适应黑暗之后，那轮廓又出现了，而且比刚才更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她嘴角的弧度——一种介于微笑和哀伤之间的表情。 他失眠了。 第二天，李维去找了房东。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听完他的描述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间房上一个租客是个画家，女的，三十出头。半年前跳楼了。” “为什么？” “没人知道。她留下的东西我们全扔了，就那面墙重新刮了腻子，刷了乳胶漆。”房东顿了顿，压低声音，“她跳下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画，画上是个女人。后来警察把画收了，说是要归档。可那画上的女人到底是谁，谁也说不清。” 李维当晚没有回公寓。他在工作室熬了一夜，画了一幅新的画——一个女人从墙里走出来，长发遮住半边脸，一只手向前伸，像是要抓住什么。画完之后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伸手的姿势，和墙上水渍的手势一模一样。 他猛地站起来，把画布翻了过去。 凌晨两点，他还是回去了。雨早就停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整间屋子笼着一层银灰的寂静。他站在卧室门口，墙上的女人正看着他。这一次，她整个身体都浮出了墙面，像浮雕，又像一层薄薄的雾凝聚成的形体。她的眼睛是深的，眼眶里似乎有泪光。 李维没有害怕。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女人微微摇头，像是在阻止他。她的嘴唇动了，没有声音，但李维读懂了那句话：“别过来。” “你是谁？”他的声音在空房间里显得很轻。 女人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开始往后缩，像被什么力量往回拉。墙面出现一圈圈的涟漪，她的轮廓变淡、扭曲，最后只剩下那只手——还探在墙外，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告别。 李维冲上去，伸手去抓那只手。指尖相触的一瞬间，他的整个世界颠倒过来。他感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向前方，皮肤撞上墙壁的瞬间却没有痛感，而是一种黏稠的、温暖的包裹感。他的视野变得模糊，墙壁不再是障碍，而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他看见前面有一个女人的背影，正匆匆往前走。 “等等！”他喊，但发不出声音。 女人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脸很美，美得不像真人，眼角有泪痕。她伸出手，这一次是指向李维的身后。李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过头—— 他看到一扇门。 门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人站在墙边，正在伸手触碰什么。那女人的脸，和刚才墙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而画的下方，写着几个小字：**《墙上的女人》——别走进去。** 李维还没来得及思考，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温柔，像从很远的地方漂过来的：“你已经走进来了。” 他猛地回头。墙上的女人消失了。 他一个人站在一片灰色里，四面都是墙，墙上全是水渍——成千上万的水渍，有的像脸，有的像手，有的正在慢慢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