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整栋写字楼只剩下二十三层的灯还亮着。 林悦从皮包里摸出钥匙,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整层楼的监控系统已经在三分钟前被她手动切换成了循环画面,至少在这一个小时里,不会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黑暗中站了几秒钟,等双眼适应之后,才走到位于墙角的保险柜前。这面墙的后面其实还有一个夹层,是这栋大楼原始建筑图纸上没有标注过的空间。林悦三个月前就发现了它,但她等了整整九十天才等到今天——总裁沈维远飞去纽约参加紧急董事会,而他的私人助理方琳刚好请了病假。 她戴上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这把钥匙是她花了两个月从方琳那里“借”来拓印的,又从维修部主管的电脑里复制了保险柜的备用密码。 金属转盘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一共三层。左三圈,右两圈,再左一圈半。 锁开了。 林悦屏住呼吸,拉开厚重的柜门。保险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本账册和三个U盘,最上层是一个牛皮纸信封。她先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是几份签了字的股权转让协议,价值超过两个亿,转让方全是公司旗下几家子公司的法人代表,而接收方,沈维远在文件上的签名位置却写着另一个名字。 林悦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认识那个名字,三年前金融圈最大的地下钱庄案里,这个人是核心关联方。 她迅速拍摄了每一页文件,然后把账册一本本翻开来拍照。这些账册表面上是公司正常的财务流水,但细看就能发现,每隔几页就会出现一笔没有对应合同编号的大额支出,收款账户的户名全是拼音缩写,跟那些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名字一一对应。 拍到最后几页时,她突然停下了手。 账册里夹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三个人的合影,背景是某个热带海滩。中间那个男人穿着花衬衫,笑容灿烂,可以看得出是年轻时的沈维远。左边站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轮廓有些熟悉,但林悦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而右边的人,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她的父亲。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2002年,普吉岛,最后 一次。” 林悦的父亲在她 十二岁那年因“意外事故” 去世,官方结论是 交通事故,肇事者 逃逸。母亲从此 一蹶不振,十年 后病逝。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普 通的车祸,直到半年前在整理父 亲遗物时,发现了一封 没有寄出的信,信中提到了“ 沈维远”这个名字,以 及“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帮我 查清楚”。 所以她才费尽心思进 了这家公司,做了沈维远的秘书 。 现在这张照片告诉她,父亲不 仅认识沈维远, 还认识那个“地下钱庄”的幕后人 。 林悦的手开始发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把账册和照片放回原位,关 上保险柜的门。她需要时间消 化这些信息,需要重新 梳理一切。但正当她准 备起身时,办公室的门突 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 灯亮了。 方琳站在门口,脸 色苍白,手里握 着一支手机,屏幕正对着林悦的方 向。屏幕上显示着 录音界面。 “林秘书,”方 琳的声音异常平静,“你背上 的东西,已经藏不住了。” 林悦慢慢直起身 ,盯着方琳的眼睛 。她忽然意识到 ,方琳并没有生病——那个请 假条上写的“高烧39 度”,字迹工整得不像一 个发高烧的人写出 来的。 “是你故意让我进来 的。”林悦说。 方琳没 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 头。然后她说了一句让 林悦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话:“但 你可能不知道,你爸爸当年 出事那天,给他打电话约他去 那个路口的人,是我。”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两 步,在昏黄的灯光下,林悦终于看 清了她的脸——和照片上 那个戴墨镜的女 人,一模一样。只是老了十二岁。 “不过我想告诉你 的是,”方琳的声音低了下去, 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我跟我弟弟,在等你拿到这 份东西,等了整整二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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