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叫赵牧,三十四岁,曾经是雇佣兵,现在是一家私人安保公司的肉体警备员。 这个词是他自己发明的。公司官方的职位名称叫“贴身安全专员”,但赵牧觉得那太他妈虚伪了。肉体警备员——意思就是,当所有电子锁、防弹玻璃、红外报警系统都失效的时候,他的身体就是最后一道防线。不靠枪,不靠电击器,只靠骨骼、肌肉和本能反应。他在这行干了七年,零失误。 今天这单,他本来不想接。 客户是个名叫商鹤鸣的富豪,四十二岁,互联网新贵,白手起家,据说身家逼近百亿。三个月前他在私人别墅里遭遇过一次绑架未遂——三个持刀歹徒翻过围墙,差点摸进他的卧室。警方没有抓到人,商鹤鸣却吓得搬了家,搬进市中心一栋顶层公寓,三百平米的精装大平层,安保等级号称全城最高。 但商鹤鸣还是不信。他要加一层保护——活人。要一个能贴身跟着他、连上厕所都守在门口的人。赵牧被介绍过去的时候,商鹤鸣坐在沙发上打量他,目光从上到下,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你练什么的?”商鹤鸣问。 “什么都练一点。” “能打几个?” “看情况。” 商鹤鸣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富人才有的轻慢:“你这种体格,三个应该没问题吧?” 赵牧没回答。他知道真正的问题不在于他能打几个,而在于他愿不愿意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盾牌,替眼前这个男人挡住一切可能的伤害。他看了看合同上的数字——七位数,预付。他签了。 头两天风平浪静。商鹤鸣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台机器:早上七点起床,健身四十分钟,早餐后去公司开到下午,晚饭要么应酬要么回家。赵牧始终跟在他身后两米的位置,不多不少,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商鹤鸣不喜欢他靠太近,但也从不让他离开视线范围。这个男人活得草木皆兵,连阳台上的乌鸦多停留两秒,他都要赵牧去看看是不是在踩点。 第三天晚上,事情来了。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赵牧被耳朵里藏的微型通讯器震醒。监控室值班的人声音压得很低:“赵哥,走廊里有人,没走电梯,从消防通道上来的。一个人,戴帽子,看不清脸。” 赵牧从行军床上翻起来。商鹤鸣在卧室里睡,门没锁,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任何时候房门都不能锁,以防突发情况。赵牧赤脚踩过走廊的长绒地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的身体在黑暗中像一只蓄势的豹子。 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商鹤鸣均匀的呼吸声。赵牧侧身贴在门边的墙上,呼吸降到最低。他听见了——走廊尽头,门把手被极其缓慢地转动,几乎没有声音,但那种细微的金属摩擦在深夜的死寂中被放大了十倍。 来的人很专业。赵牧想。 门开了。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滑进来,动作精准而克制,每一步都踩在地毯最厚的地方。赵牧没有立刻动,他在等——等对方的意图暴露。黑影摸到卧室门口,停住了。右手从外套内侧缓缓抽出一样东西,不是刀,是一根细长的金属棍,在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中泛着冷光。 电击器。赵牧认出来了。 就在黑影推开卧室门、身体重心前倾的那一瞬间,赵牧出手了。 他的左手从侧面扣住对方的手腕,拇指精准地卡在腕关节的缝隙里,同时右肘横摆,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侧面。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两秒之内,甚至没有产生剧烈的声音——赵牧刻意控制了力道,他不想在搞清楚状况之前就打死人。 黑影闷哼一声,身体软下来。赵牧顺势将他按倒在地,膝盖压住后心,这才伸手摘下对方的帽子。 一张陌生的脸。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眼角有一道旧疤。不是商鹤鸣日常接触的任何一个人。 赵牧正要问话,卧室的灯突然亮了。 商鹤鸣站在门口,披着睡袍,脸色苍白,但眼神出乎意料的镇定。他看了看地上被制伏的人,又看了看赵牧。 “你抓住他了?”商鹤鸣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刚从睡梦中惊醒。 赵牧点了点头。他没有松开膝盖,目光却落在商鹤鸣的睡袍口袋里——那里鼓起来一小块,形状让他的职业本能瞬间拉响了警报。 “商先生,你口袋里装的什么?” 商鹤鸣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前两天的轻慢不同,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 “你说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比普通型号小一号,但指示灯还亮着,显然从某个时刻起就没有停止过工作。 “赵牧,”商鹤鸣把录音笔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知道一个顶级肉体警备员被全球悬赏是什么价吗?” 赵牧瞳孔骤缩。 地上的“歹徒”忽然停止了挣扎,嘴角甚至浮出一丝诡异的弧度。赵牧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绑架。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而他自己,才是那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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