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邀部长来家吃饭 客厅里的挂钟敲响了七下，我裹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穿梭，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餐桌上铺着结婚时买的象牙白蕾丝桌布，银质餐具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 “老婆，再拿一瓶红酒出来，拉菲那瓶。”丈夫李浩从书房探出头来，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显然也刚刚到家不久。 “不是已经摆了一瓶吗？”我抬手指了指餐桌，“带土特产那瓶，你说留着重要场合喝的。” “再拿一瓶，万一不够呢？”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 我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储物间，指尖在一排酒瓶上划过，最终停在那瓶蒙了尘的拉菲上。瓶子冰凉，像某种不祥的预兆。结婚五年，我太熟悉他这种语气了——上次他把老丈人珍藏的茅台送给他老板“交流感情”时，也是这种声音。 门铃终于响了，清脆而急促，像一把刀突然划开绷紧的布料。李浩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三步并作两步跑去开门。我擦干手上的水珠，挤出最得体的笑容，跟在身后。 “王部长，欢迎欢迎！快请进！”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和却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身后还跟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西装笔挺，手里捧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李处长太客气了，”王部长微微颔首，“这是我那一点心意。” “王部长您太见外了，您的光临就是最大的心意！快请进，请进。” 我站在玄关处，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却感到胃里一阵收紧。李浩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六年，今年终于看到了晋升副局长的希望，而王部长正是那个能说了算的人。我明白这顿饭意味着什么，正如那些年复一年的“走动”一样。 席间，李浩谈笑风生，从最近的行业动态聊到办公室里的趣闻，王部长不时点头，偶尔插话，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扫过墙上的字画和柜子里的摆件。 直到王部长起身去洗手间的间隙，李浩突然压低声音对我说：“对了，老婆， 你不是有个叔叔在省里的 ——” “没有。”我斩钉 截铁地打断他。 这三年来 ，他已经借这件事在外人面前提 过无数次，尽管我那位远房亲 戚只是在省信访办坐 办公室的普通科员 ，与所谓的“帮忙”毫不 相干。 “你懂什么？”他的 声音陡然尖锐，随即又压得 更低，“今晚这顿饭，我是 有正事的。” “什么正 事？” “待会儿 吃完饭，你带着夫人去客厅喝茶， 顺便把这份文件——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 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鼓鼓的，“压在茶几上的报纸下 面，自然一点。” 我盯着那个 信封，目光穿过半透明的 纸，隐约能看到一 个红色的图案。  “这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正事。”李浩的 声音变得硬邦邦的， “你只管做就好。” 我的手指在桌底下绞紧了 围裙边缘。 “那 这顿饭里，还有什么是真的？” 我的声音很轻。 这时，洗手 间传来冲水声，紧接着是门把手转 动的声音。李浩飞快地将信封塞 进我手里，转身迎向 那道走近的身影。 王 部长踱步走近，目光落在我手里的 信封上：“噢？ 这是……” “没什么，”我 攥紧信封，挤出一个微 笑，“是我丈夫的演讲稿，说要再 改改。” “是吗？”王部长 的目光意味深长地 在信封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看向李 浩。 李浩的脸色白 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 ：“可不是嘛， 写了几十遍还是不满意，得 让内人帮忙看看。” 餐 桌上的菜肴还冒着 热气，那瓶开了盖 的拉菲在灯光下暗红 似血。我看着李浩殷勤地为 王部长添茶倒酒的身影，又低头 看看手中的信封，指甲深 深陷进掌心。 我 应该把信封藏到报 纸下，完成那场精心安 排的“偶遇”—— 一场让丈夫升职、 让全家脸上有光的交易。可 不知怎的，我脑海里浮现的却是 另一幅画面：如果有 一天，纪委的工作 人员坐在这张餐桌前，他们会 在茶几下、书柜里、 甚至我的“帮助下”，找 出多少这样的信封 ？ 李浩的目光飘过来，带着期待 和催促。王部长也转过头， 似乎等着看一场好戏。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窗 外的风突然吹动了阳台上的 风铃，“叮铃铃”清脆作 响，像一声嘲讽的提醒—— 有些铃声，早晚会响的。我深 吸一口气，解下围裙，叠成 整齐的方块，放回餐边 柜的玻璃门后。 “老婆？”  “李浩，”我转向他，声音 平静得连自己都 意外，“饭……还 是好好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