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光线昏暗,只有电脑屏幕的白光映在苏玥脸上。她已经盯着那封匿名邮件看了整整三分钟,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 “我知道你女儿的下落。” 邮件里只有这七个字,没有签名,没有附件,连发送地址都是一串根本无法追踪的数字代码。 三年前苏玥的女儿苏小禾在公园失踪,警方翻遍了整座城市,只找到一只遗落在湖边的红色蝴蝶结发卡。所有人都说孩子大概率已经遇害,只有苏玥不信。她注册交友软件接近每一个可疑的账号,混进地下论坛学破解追踪技术,甚至卖掉了房子和车子,把所有钱都砸在私家侦探身上。三年过去,消息像石头沉入深海,再也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这是第一个,主动找上门的线索。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回复”。 “你是谁?” 消息几乎是瞬间送达的,像有人正端坐在屏幕另一端等她。 “今晚十点,玫瑰旅馆302室。一个人来。” 苏玥的瞳孔猛地收缩。玫瑰旅馆——城中村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据说地下室还转过几起见不得光的交易。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那里不是深夜赴约的地方。 但她不是正常人。她是丢了孩子三年的母亲。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苏玥把防狼喷雾塞进口袋,在那件旧棉袄内侧缝了定位器,然后推开了玫瑰旅馆吱呀作响的铁门。楼道里弥漫着发霉的地毯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气息,灯泡坏了两盏,只有楼梯转角处一盏昏黄的应急灯还在苟延残喘。 302的门虚掩着。 苏玥心跳如擂鼓,却还是推开了门。没有预想中的刀或者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坐在椅子上抽烟的瘦削女人。 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短发,左眉骨有一道浅浅的疤。她掐灭烟头,开门见山:“你找得那么辛苦,就不奇怪为什么没有结果吗?” “你想说什么?” “因为那孩子根本不是失踪。”女人把笔记本电脑转向苏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男孩和一个男人,站在某家医院的大厅里。男孩的侧脸几乎和小禾一模一样。 苏玥的呼吸停住了。 “你的丈夫,”女人一字一顿地说,“和你的孩子。” “他……我丈夫在我怀孕之前就认识他?”苏玥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的。 “认识?”女人冷笑了一声,“他就是孩子的生父。那个男孩,叫苏小禾?不,他叫陆识言。你的丈夫在三年前把孩子从你身边带走,让私家侦探演了一场湖边遗落发卡的戏。你猜为什么警察三个月就结案了?局长跟他喝过十年的酒。” 苏玥感觉整个世界在脚下碎裂成无数片。她想起丈夫这些年对她温柔的微笑,想起他枕边说的每一句“我们一定能找到小禾”,想起每一个她痛哭的夜里他递过来的温水——那些,全部、全部都是谎言。 “你想让我怎么做?”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女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红湖山庄,明晚,你丈夫的新房子刚装修完,会在那里招待几个‘老朋友’。其中有一个,是当年替他把孩子转移走的黑中介。” 苏玥站起身,把手机和钥匙都放在床头柜上:“你是警察?” “曾经是。”女人吐出一个烟圈,“后来被开除了。因为办你女儿的案子,办得太接近真相,惹了不该惹的人。” 苏玥在那一刻知道了,明晚走进那座山庄,她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去了。但有三年前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从她女儿消失在这座城市的那个黄昏开始,她就只剩下一条路。 她转身离开房间。走到门口时,身后的女人说了一句: “对了,密码是0219。是你女儿的生日,对吗?” 苏玥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滋滋地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了。黑暗中,苏玥却觉得眼前前所未有地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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