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家人柱子大姐二姐妈》片段 夏天的傍晚,老榆树下的院子里飘着葱花炝锅的香气。妈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得她额头的汗珠亮晶晶的。大姐在井台边揉面,二姐蹲在墙角择韭菜,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柱子推着自行车从院门进来,车后座绑着一袋新碾的米,裤腿上沾着泥点子。 “妈,我回来了。” 柱子把米袋子扛进厨房,看见灶台上搁着一盆刚出锅的土豆炖肉,油汪汪的,馋得他伸手去捏。大姐眼尖,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洗手去,脏得跟泥猴似的。” 柱子嘿嘿笑,转身去压水。水哗啦啦冲着他的黑脚丫,溅起一片水花。二姐扔过来一条毛巾:“擦干净了再进屋,别踩脏了你大姐刚拖的地。” “知道了知道了。”柱子胡乱抹了两把脸,毛巾往肩上一搭,蹭到妈身边,“妈,我今天听二柱说,咱村东头那片地要征了,说是要建什么厂子。咱家那两亩玉米地,是不是也在规划里?” 妈手里的铲子顿了顿,眼角的皱纹深了深:“能征就征吧,反正你爹走了这些年,我一个人也种不动了。征了地,补几个钱,你也能拿去做个小买卖。” 大姐揉面的手慢了下来,声音轻飘飘的:“那地可是爹生前最看重的,说那地养人,种出的玉米比哪块地都甜。” 二姐把韭菜往盆里一摔,站起来拍打膝盖上的土:“甜有什么用?姐,你一年到头在外头打工,家里就妈一个人。柱子要是在镇上开个店,妈还能有个照应。” 院子里的空气突然静了,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柱子坐在门槛上,看大姐把一坨面揉得又圆又亮,汗珠啪嗒掉在案板上。 “大姐,我知道你舍不得。”柱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要不……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咱家的地,不能卖。” 大姐没说话,拿刀切面,一刀一刀,齐整得很。妈盛了菜端上桌,招呼二姐去拿碗筷。饭桌上摆着四碗米粥,一盘土豆炖肉,一碟咸菜。柱子大口扒饭,偷偷看大姐,见她眼睛红红的,夹了一筷子肉放在妈碗里。 “吃吧,天塌下来也得吃饭。”妈夹起肉又放回大姐碗里,“你瘦了,在外头别总省着。柱子的事,妈心里有数。咱一家人,就这一亩三分地分不开。” 二姐把韭菜盒子推到大姐面前:“姐,你最爱吃的,我专门择的嫩韭菜。” 柱子放下筷子,站起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一个旧铁盒子,放在桌上。他打开盖子,露出里面一沓皱巴巴的票子和几张黑白照片——那是爹还在的时候,一家人在地里的合影。 “大姐,二姐,妈,我想好了。地咱不卖,我留下来跟妈种地,顺便在镇上跑跑货。你们该打工打工,该上学上学。爹说过,人要是连根都卖了,就啥也没了。” 大姐愣愣地看着柱子,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伸手摸了摸柱子的头,像小时候一样:“柱子长大了。” 妈转过脸去抹眼睛,二姐把半拉韭菜盒子塞进柱子嘴里:“少说漂亮话,明天跟我下地锄草去。” 院子里晚风轻拂,老榆树叶子哗啦啦响,像是在笑。四口人围坐在矮桌前,就着夕阳吃完了一顿饭。照片里那个扛着锄头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仿佛从未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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