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恶作剧》 ## 片段：第七章·最后的玩笑 午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废弃的圣玛丽教堂地下室弥漫着霉味和灰尘。三支蜡烛在祭坛上摇曳，投出扭曲的影子。 “你确定他会来吗？”林雪压低声音问，眼睛紧盯着那扇生锈的铁门。 “当然。”陈宇调试着手中的微型摄像机，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刘教授最讨厌别人质疑他的学术成果。我那份匿名举报信里说他抄袭，他肯定要追查到底。” 赵明朗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地方阴森森的，你确定只是恶作剧？我总觉得不对劲。” “怕什么？我们‘幽灵社’的规矩就是越恐怖越刺激。”陈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会儿刘教授推开门，看到我们三个戴着鬼面具，再配上这段录音——我保证他这辈子都不敢一个人在图书馆待到半夜。” 陈宇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一阵凄厉的女声咏叹调从藏在天花板里的音响传出，是瓦格纳的《飞翔的荷兰人》，经过处理后听起来像鬼魂的哀嚎。 林雪和赵明朗对视一眼，同时戴上了手中的白瓷鬼面具——那是陈宇从戏剧社借来的道具，面具上画着裂开的红唇和漆黑的眼窝。 十一点五十八分。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屏住呼吸，期待地看着门把手开始转动。 门开了。 但走进来的不是刘教授。 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陌生女人，年纪约莫五十岁，面容苍白如纸。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祭坛前，拿起那支最大的蜡烛。 “你是谁？”陈宇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安。 女人转过身，目光穿过阴暗的空气，准确无误地落在陈宇身上：“二十二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你……你在说什么？”赵明朗摘下面具，手心开始出汗。 女人缓缓举起手中的蜡烛，烛光照亮了她泪流满面的脸：“二十二年了，你们为什么要选今天？” 林雪的腿开始发抖，她认出了这个声音——不对，她不可能认识，但这声音让她感到一种刺骨的熟悉。 “我儿子的忌日是十一月十七日。”女人的嘴唇颤抖着，“他死在这个地下室，二十二年前的今晚。一群大学生开的玩笑，说要吓唬新生，把他锁在地下室里整整四个小时。” 陈宇的摄像机从手中滑落，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知道吗？”女人走向他们，每一步都很轻，却像敲在心脏上的重锤，“他被关在这里的时候，也听到了这样的音乐，看到了这样的蜡烛。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重复这场恶作剧？” “不……不可能。”陈宇的后背撞上墙壁，“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女人停在他面前，伸出左手，掌心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你们戴的面具，和他一模一样。” 照片上，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微笑着，而他脸上的那个白瓷鬼面具，裂开的红唇和漆黑的眼窝，和陈宇放在祭坛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赵明朗尖叫着扯下自己的面具扔在地上，碎片四溅。林雪已经彻底说不出话。 教堂的钟声突然响起，十二下，沉重而悠长。 “你们知道吗？”女人在钟声中缓缓转身，“我儿子的死不是因为缺氧，也不是因为低温。他是被吓死的。” 她回过头，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微笑：“因为有个同学忘了把他放出来。” 钟声停止。 女人不见了。 只有那张照片还飘落在祭坛前，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 “给‘幽灵社’的继承者——你们今晚的恶作剧，和二十二年前一样精彩。” 陈宇猛地看向三支蜡烛，它们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那段《飞翔的荷兰人》还在循环播放，女声的咏叹调越来越高亢，最后变成了某种凄厉的、无法辨认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