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整座城市都在沉睡，只有陆尧的兰博基尼还在二环路上轰鸣。 副驾驶上的女人叫苏念，他刚在酒吧捡到的。说她捡到也不准确，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一杯长岛冰茶泼了他满身，然后借着酒劲拿他的衬衫擦手，擦完抬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说：“对不起，我赔你一件。” 陆尧见过太多投怀送抱的女人，但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不用赔，陪我一晚就行”，本以为会挨一巴掌，结果苏念把酒杯往吧台上一搁，拎起包就跟他走了。 现在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苏念却睡着了。陆尧侧过头看她，车窗外的灯光明明灭灭地扫过她的脸，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睡着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没有那种刻意撩人的攻击性，反而像只蜷缩的猫，安静得过分。 “到了。”他推了推她的肩膀。 苏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她没说话，推开车门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陆尧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晃荡，酒意让她的步伐有些不稳，脊背却挺得很直。 进电梯的时候，她靠在角落的墙上，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自嘲：“今晚这剧情要是写成小说，应该能卖得不错。” “什么剧情？” “富家少爷雨夜捡到落魄女青年，一夜春宵，天亮说再见。标准的都市烂俗梗。”她抬眼看他，眼神清醒了几分，“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就今晚，过了今晚，谁也不认识谁。” 陆尧皱眉。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语气不对，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赴死。但他没有深想，因为电梯门开了，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房间是行政套房，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昂贵的夜景。苏念一进门就径直走向迷你吧，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半瓶，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滑进领口。陆尧站在玄关处没动，看着她湿掉的衬衫领口，忽然想起酒吧里她泼他一身酒的那一幕——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跟我来？”他问。 苏念放下水瓶，转过身靠在吧台上，双手撑着台面，歪着头看他。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荒诞的笑意，像是看穿了某件非常可笑的事情：“因为今晚过后，我要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了。我给自己放了一晚上的假，想做点疯狂的事。” 陆尧愣在原地。 他看着她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她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伸手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第二颗。第三颗。动作很慢，慢到像是一种仪式。 “所以，”她抬起头，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嘴角却带着笑意，“你愿意当我的同谋吗？就今晚。” 陆尧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那些纽扣最终没有再解开，因为下一秒，他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凌晨六点十七分，天还没亮透。 陆尧醒过来的时候，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连余温都没有留下。枕头上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谢谢你，陌生人。我拿走了一颗纽扣，当作证据。” 他捏着那张纸坐了很久，然后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颗纽扣——不是她的，是他衬衫上的。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取下的。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城市开始苏醒，而那个只陪了他一夜的女人，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在了黎明之前。 他忽然很想再见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