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快一点！”林安的声音被耳机里的电流声切得支离破碎，像一把钝刀反复锯着金属。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蓝牙耳机，眼睛却紧盯着后视镜里那辆如影随形的黑色SUV。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可暴雨就像被惹怒的巨兽，一次次把世界浇成模糊的水帘。 副驾驶上的顾冉脸色煞白，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簇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他们没有停——还在追！”她的声音发抖，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导航的备用路线，“前面两公里右转，进废弃工业园，那边没有监控。” 林安猛地打了把方向盘，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身几乎侧滑着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旁堆满了锈蚀的铁桶和木板，雨水从破旧的遮阳棚上倾泻下来，砸在车顶就像敲鼓。后视镜里，那辆SUV犹豫了一瞬，还是硬挤了进来，车身擦过墙壁，迸出一串火花。 “该死。”林安低骂一声，脚下油门踩到底。这台二手轿车的引擎发出濒临散架的咆哮，但时速表还是艰难地往上爬。车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焦味，空调早已失灵，窗玻璃上雾气和水痕交错，她不得不用袖子胡乱擦两下才能看清前方。 顾冉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有人探出车窗了——是不是有枪？”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爆响从车尾传来，紧接着是金属被贯穿的闷响。后备箱方向传来一声巨响，车尾猛地往右一偏，林安几乎要把方向盘拧断才稳住车身。“油箱！他们在打油箱！”顾冉尖叫起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们到底拿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林安的喉咙发紧，没有说话。两个小时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财务顾问，被临时叫去给一个私人派对做账目核对。那栋别墅灯火通明，音乐震天，所有人都在笑。直到她在书房里无意间看到那份文件——一份关于“子夜计划”的名单和账户流水，名字后面标注的金额以亿为单位。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别墅就停电了。灯灭的一瞬间，枪声响起，尖叫从四面涌来。 她拽着顾冉从后厨通风管爬出来的时候，手指还在流血。身后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林安！看路！”顾冉的喊声把她拉回现实。巷子到了尽头，前方是一堵锈迹斑斑的铁网墙。没有路了。 林安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系紧安全带。” 顾冉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冲着铁网撞了过去——金属撕裂的尖啸刺穿雨幕，车身剧烈颠簸，安全气囊在瞬间炸开，冲击力撞得她眼前发黑。等意识恢复，车子已经冲上了一片荒芜的厂区空地，四周是废弃的厂房和倾倒的烟囱。 后视镜里，那辆SUV停在铁网破口处，没有跟上来。 “他们……走了？”顾冉喘息着，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颤抖。 林安没有回答。她看着油箱表，指针已经跌到了红色区域下方。雨水从破碎的前挡风玻璃灌进来，冷得刺骨。她回头望向远处的城市灯火，那里依然宁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还剩多少油？”顾冉问。 “够开……大概十分钟。”林安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然后想清楚该找谁。” 顾冉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但还能亮。“我拔了电池才带出来的。那份文件……我拍了照。” 林安转头看着她，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刀锋。 车外，雨还在下。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